When Imagination Meets Space

Project Description

LIFE MAGAZINE
When Imagination Meets Space

by Lo Yin Shan, Aug, 2008[View PDF]

在某时空遇上欲望

“这不是一个之前可想象的梦,也不是之后可再梦想的梦。这是一个只能在当下梦想的梦。”这解释了为什么Ole Scheeren说“我从没梦想”。没想过也不关心是否成为明星建筑师,脑袋里没有一座梦想建筑物,甚至没想过,最终当上建筑师。

他不是没有梦想,只是从不会用“梦想”这个词。“欲望”、“意念”比较贴切。欲望较感情,而意念是它的另一面。或两者连接起来,就是我们所谓的梦想。

梦想,是关于对未来的投射。但他不想以预设的概念观望世界,他更相信当下情境的机遇—在某时间片段、地球上某角落、遇上某个人、碰上某件事,这都是足以改变以后的生命。譬如在出生地德国Karlsruhe,遇上Remkoolhaas那座建设成的ZKM。譬如,在北京。

过去,他就像一直在转变的旅途上,不停寻找不一样定的生命阅历。不停转换学校,不停转换程式,不停试玩爱好,音乐、文学、电影、艺术。但命运原来是没法逃避。出生时父亲在读建筑,少年期在父亲的建筑工作室成长,他以为,对建筑有够多的认识,也就不把这个建筑放在心里。但很快发现,他追求的,都是抽象的概念,而这些概念可以转化到其它平台,发现新的领域。讽刺他,之前难以言喻的概念,最后都落实到建筑身上。

“我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刻,脑海突然闪过要当建筑师的念头。那是在高中之后,一次往古典声乐课途中。

我想,其中一个说服我当建筑师的原因,可能源于年轻时,经常驾驶我的小汽车,游走欧洲,以至世界,因为我希望看见真实的东西。我有某种直觉,叫我不相信平面影像,不相信媒体。我想,媒体有它存在的理由和空间,有它的刺激,但与真实的物质空间完全不一样。穿越各城市,就是要感受建筑和地景本身。

记得,有几个特别触动的一刻,建筑把你拉进它的空间,思绪神游。人和空间,有种强烈张力和感应。例如与Le Corbusier、Luis Barragan遇上的一刻,或者游走墨西哥古城Teotihuacan,叫我领悟到,如星宿质素般的空间构建与宏大地理环境之间的微妙关系。这真是个奇妙的体验。“

或许,正是这些奇妙的一个接一个的点,把Ole带到北京来。于他,重要的是,不单在某城市工作,而是在某城市生活。如何被那环境影响的同时,自己又可如何影响那环境。他相信这是一个辩证的过程。

“我想,活在北京,意味着融入一个我以前从未经验过也没法想象的文本。这个差异,不纯粹是“有趣”或被“吸引”,同时也是“解放”。因为在这个文本中存活,一开始时,并不如想象中的容易和舒服,因此,你得愿意,将自己跟过往成长的包袱,猛烈地切断。打开自己,融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活力和不稳定,成了决定性的因素。

在这里颇快乐地工作、生活了4年,北京已经成为我的家,我关心这里这刻的所有,这大抵与我过去不停地在旅途上有关。但北京不是旅途中的一个点,不只是我在这里思考中国,更重要的是,她提供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本,作为我的起点,去重新思考外边世界的可能性。

从六七年前,因为CCTV来到北京,到2004年成立OMA中国工作室,到2008年,跟我们一起经历非常超现实的一年,Ole Scheeren仿佛已经成为半个中国人了。他还记得,六七年前刚开始CCTV计划时,他对奥运的感觉,像永恒的等待。转眼间,这个“永恒”突然抵达,未来的时间急速扭转为当下。然后,这良久期待,又突然为地震所幻灭,直至奥运开幕那一天,在鸟巢现场的Ole,感觉仿如重回真实。

虽然,CCTV没有参与奥运,但它跟鸟巢一样,可视化地,象征了全球化的中国梦想。

“可以这样说,CCTV在某独特时空,呈现了中国梦想,但如果它是我个人的中国梦,那就太没趣了。我感兴趣的,不是超级建筑,而是透过建筑概念,创造有意思的东西,或许,这就是我的欲望。美丽在于,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可以是很细小的屋子,可以是摩天大楼,可以是一个城市。更重要的是,这些不同规模的计划,于我,有它各自的吸引力,在不同层面上的文本、个性,还有挑战,无论是技术或心理上。那些只能发生在当下的梦想,其实与建筑的特定性有关:它存在于某一空间某一时间内,你打开某个窗口,看见某个位置上的风景。”

Ole当初的中国人物,是“捍卫CCTV的野心和利益”。今日,他希望从另一个角度,尝试去为他的中国,做点事情。其中一个,是明年初在上海完成的一个媒体公司的设计。一个非常小的空间,差不多没有任何资金。

“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以建筑作为物体,而是如何以方案去刺激当代生活。我更关心的是,生活在这空间里的人的情感与想象,如何与这个组织性结构作互动。或许,建筑的外在形态,可以在这方面作点贡献。”

或许,Ole没有梦想建筑,但对他建筑计划的确有很多意念和想法。或许,他也没梦想过中国什么,但在中国的存活,叫当下的欲望,很实实在在,也很美丽。或许,他像很多在中国的外国人一样,因为工作来到这里,然后,这个城市,逐渐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而他的工作,又逐渐成为着城市呼吸的一部分。或许,他从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但他对手上每一件事情的专注和细密心思,已积累成未来。譬如,采访开始,他安静地说,这将会是个“缓慢”的谈话,因为他需要时间,去“想象”问题。而他抛给你的,可能不是答案,而是问题。问号又构成另一个可能性空间。他追求空间,因为他要有个可进入的深度。

关于未来,他希望自己仍然有足够的开放和自由度,迎接种种可能性中的机遇。

Q&A
10年前你在干什么?

伦敦。我在伦敦建筑协会学院,同时做着很多不同事情:参与Hans Ulrich Obrist策划的“流动城市“展览,南岸大蓝图,撰写为伦敦构想一个另类政府架构的论文,从纽约来到伦敦,我真正开始思考,如何将我过往做过不同范畴的事物联系起来:商业世界、身份问题、市场如何影响建筑、建筑又可以如何扭转变成策略一部分—那年,我对“组织性结构”这个词,越来越感兴趣。

10年后的现在呢?

在北京工作和生活,但经常在各地出差。工作以外,最经常做的,我想该是去看其它东西,与人联系,因为你需要敏感并且为周遭发生的事情所启发。

在你能力以内,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以外,我有兴趣改变所有,自己以至周遭世界,这不关乎好或坏的判断。向前走,继续开展,发现并构想新事物。

过往10年最满意的一次梦想实践是什么?

我过去10年,有六成半甚至七成是与中央电视台新大楼有关,如果以量计算,它得分最高。

你最信服的一句关于梦想的句子是?

我以为,在这文本底下,最美丽的句子,来自Robert Musil的《没有素质的人》:Wenn es einen Wirklichkeitssinn gibt, muss es auch einen Moclichkeitssinn geben。大意是,如果你感觉到真实,你就能感觉到不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