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e Scheeren’s Asia Journey

Project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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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e Scheeren’s Asia Journey

by Zhang Yunting, Dec 9, 2011[View PDF]

奥雷•舍人的亚洲之旅

撰文:张云亭

这个德国设计师发现了欧洲与亚洲市场在建筑需求上的不同

会议室的桌面上安静地放着一个白色块状模型。这是一栋现实中高达283米的标志性建筑,即将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双子塔旁开始建造。三米之外,是奥雷•舍人落地窗的个人办公室,从这里,他可以看到整个办公空间内员工在繁忙工作。穿白衬衣与黑色毛衫,戴黑色丝巾的德国人奥雷坐在办公室的黄棕色木桌背后。一年零八个月之后,他期待着又一次改变的来临。

最近的一次改变是他于去年3月份离开荷兰著名建筑师雷姆•库哈斯所创办的OMA建筑事务所,成立了奥雷•舍人工作室(Buro-OS)。八年前,他作为鹿特丹OMA的北京办公室合伙人与负责人来到了北京,从这里,他开始了自己住在北京,辐射亚洲的建筑之旅。

这一切都开始于一个被人们后来戏称为“大裤衩”的CCTV项目。2001年,OMA接到参与竞标北京CCTV项目的邀请,他们同时接到的另一个邀请是911后美国世贸中心的重建。这一年,当美国人乃至全球都笼罩在恐怖主义的阴影中时,中国正在世界舞台上演一幕幕精彩剧目:在全球经济不景气的前提下仍然维持7.4%的高速增长,加入WTO,举办APEC首次首脑会议,当然,还有北京申奥成功。

奥雷记得他走进库哈斯的办公室对他说:“我想做这个项目,并想负责这个项目。从一开始的竞标到最后的完成。”随后,他便来到了北京。与他同时期让这里熟知的欧洲建筑师里还有别的响亮的名字,比如:T3航站楼的设计师诺曼•福斯特,鸟巢设计师赫尔佐格•德穆隆,国家大剧院设计师保罗•安德鲁……这都起因于那场中国呈现给世界的视觉盛宴,从2001年到2008年,中国政府投入了3000亿资金在筹备奥运会上。建筑师们除能得到慷慨而丰盛的回报外,更重要的是这个城市对新建筑呈现出的前所未有的开放态度,让他们可以实践自身对建筑华丽的想象。但首先,他们要做的是:了解中国。

奥雷采用的方式是以长期居住来融入这个国家,但他的目的不仅仅如此。他随后说道:“我认为在这里有机会做更多。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设计,让北京成为创意基地而不是商业之地,所以,我把眼光放在了中国之外的亚洲。”这段时期,他负责了一系列大的建筑项目,其中包括为泰国奢侈房产开发公司PACE发展有限公司设计的位于曼谷的高310米的综合大楼,为新加坡最大的房地产商远东机构设计的高153米的综合住宅塔,以及为嘉德置地设计的一个绿色高档住宅项目。尽管项目大多还处于未建成或仅是设计方案,奥雷在谈及这些在OMA时期的项目时仍然认为:“我为OMA建立了整个亚洲的业务,在那一时期,办公室没人像我一样对亚洲感兴趣。”

现在,轮到了这栋叫做Angkasa Raya的标志性建筑。“我们已花费太长时间来等待这个项目。”奥雷舍人如今的合伙人张维理这样说道。他曾是奥雷前OMA的合作同事,在成立新的工作室后,外界对于脱离明星建筑师雷姆•库哈斯后的他们都有所期待。这个由马来西亚擅长高空开发的Sunrise Berhad房地产公司投资的项目正符合这种期待,董事长童贵旺声称:“Angkasa Raya将成为Sunrise在石油双塔中心区(KLCC)发展的开端,这也表明了我们力图打造最高质量的混合商业建筑的抱负。”因此,他认为他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设计:“完全是标志性的,能被全世界所认识,即可与双子塔形成对比又可作为双子塔的补充。”奥雷本人对这个项目也持乐观态度:“这是一个大尺度且雄心勃勃的项目,坐落在一个亚洲大城市的中心,就在双子座旁,我们可以借助这个建筑来谈论摩天楼如何与城市对话和建立联系。”

但随着项目的公布,他可能要想想如何面对新的争议。此前,他就曾因CCTV的项目被外界阐释过度得到褒贬不一的评价。这次争议的焦点在于:Angkasa Raya项目是否在设计上难逃库哈斯的影响。当谈及这个问题时,一直严肃谨慎地坐在桌前的奥雷发出了几声轻笑,他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说道:“进入OMA工作十五年来,我和库哈斯都是相互影响,我认为谁影响谁多一些并不重要,因为我的设计就是我的设计。就像CCTV及此前提及的亚洲项目就是由我主导设计。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好的作品及其传递的信息。”

除此之外,这些华丽的大尺度摩天建筑是否在某种程度上表现出亚洲经济力量的急于寻求身份?至少建筑评论人方振宁认为“通过他的项目,我关注到的不是他的项目本身,而是华人资本的崛起,他们想通过建筑来显示自己在那个国家的地位。”奥雷则认为:“大尺度的建筑迎合了亚洲市场的需求,这里有着大量的城市移民,尺度对于亚洲来说是一个特别的事物,在这里,不只是可以做大尺度建筑,几乎是不得不做大尺度建筑。重要的是如何用乐观的态度来看待尺度这个问题,CCTV就是个例子。”

不管这是一种经济身份的彰显抑或是亚洲现状的需求,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来到这里的建筑师都为这片土壤所散发出的野心感到振奋。“是的,我们赶上了好时机,包括在中国也是这样。”张维理这样说道。

Sunrise Berhad的童贵旺对马来西亚的房地产市场前景看好:“在刚过去的这场危机中,国内市场经受住了考验,今年(的经济增长率)很有希望达到5%左右。年内的股市积极反弹带来了大量的财富效应。除此以外,不要忘了,这里的房价在过去的10年里就一直没涨过,皆因我们自从1997到98年的金融危机以来就没有出现过泡沫。”这种自信相对于如今身陷囹圄的欧洲来说,似乎是个好消息。

城市问题专家姜珺对于亚洲的现代化持谨慎态度,他认为:“亚洲很多地区原本都是农业国家,农业人口基数比西方大,大部分国家的现代化是处于外来力量的驱动下,包括曾经的四小龙和中国。作为后发国家的亚洲地区容易成为先发国家的金融资本转移的目标,因此,要警惕在现代化过程中的泡沫经济的成分。作为化解沿海城市化风险的国家战略之一,过剩的产能和劳动力可能会逐渐向二三线城市及农村转移。”

对于奥雷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随后他将继续拓展海外及把目光转向中国二三线的内陆城市。他认为2008年的那场建筑狂潮只是中国建筑的“觉醒巅峰”,使得中国赢得公众和国际的瞩目。但事实上,中国的现代化和城市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