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ijing, Big but not Hysterical

Project Description

21st CENTURY BUSINESS HERALD 21世纪经济报道
Beijing, Big but not Hysterical

by Xiong Mao, Jun 25, 2012[View PDF]

专访建筑师奥雷•舍人
北京:大,却不歇斯底里

在中国,很多人知道奥雷•舍人是因为北京东三环的CCTV大楼,当年他是OMA的合伙人以及亚洲项目的总负责人,这个大楼也毫无悬念的成为了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随后,他像很多年轻有为的合伙人一样,离开了OMA,并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即使在媒体头条不断出现“中国”字样的今天,中国在大多数欧洲人的心里概念中仍然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所以,二十年前奥雷•舍人要来中国工作前,他做了很多的准备,切入点竟是读《易经》和《老子》以及类似于这样的中国哲学书籍,这样的书很多的中国人都没有读过。结合在中国生活的这么多年,奥雷•舍人确实掌握到一些精髓,“中国式的思考方式跟西方完全不同,比方说,西方的对错建立在辩证的基础上,对错和黑白都可以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每个方面互相之间是可以比较的,但是中国这里的哲学更加复杂,更融合,很多东西共存,很多情况下并不是那么明朗的说明对与错。” 奥雷•舍人认为这个哲学仍然统治着这个社会,也许不是在表面上的,但是对事情的导向具有很大影响。

奥雷•舍人眼中的北京

北京这个城市深深吸引了他。这世界上有很多伟大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很多纪念碑、地标和景点等游客去的地方,这些地方多数情况下不会让奥雷•舍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但是北京却正好相反。紫禁城、长城、那些城门……北京的古建筑许多都不是单个的建筑体,它们更像是一个宏大的结构或者是充满智慧、被深思熟虑的体系中的一部分,“你不能仅仅把它们看作单个的建筑或者楼,它们是一个复杂的整体”,奥雷•舍人说,他尤其为紫禁城的深度和内涵异常着迷。

对于现代的北京,那些文艺青年们的观点对他来说是“于我心有戚戚焉”。奥雷•舍人的办公室位于北京现在最繁华的CBD区域,这个区域的存在只有20年的时间,那些迅速拔地而起的高楼戏剧化的转变了这个城市,但是最有意思的一个部分就是,即使北京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北京还是非常的北京,它的独特并没有随着国际化和标准化的不断侵蚀而改变性格。奥雷•舍人认为,北京毫无疑问是中国政治的中心,权力的集中地,但是同时也是艺术文化的中心,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说,控制与批评两者的距离非常近,这一点非常特别;另一个特别的地方是,从规模上看,北京非常大,但它却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城市,它在很多地方是很舒服的,没有去尝试做一些这个城市并不具有的东西,不像其它的大都市之间存在某种竞争,比时尚、比迷人,北京就是北京,从来没有往那些方向走。“我认为这个城市完全不在乎那些东西,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点。”

保护社会主义美学

正因为对北京的喜爱,奥雷•舍人对北京城大规模的拆迁,不断消失的老城也感到十分痛心。“这是一个很不幸的典型的现象,这样一个城市面对如此戏剧化的快速的经济发展、社会的发展,这当中充满了挑战和纠结的取舍。”但是他认为,虽然很多人会更加关注于发展新的城市而疏于维持和保护历史建筑和房屋,今天人们对古建的保护意识明显要大于20年前,甚至和10年前相比也大不相同。他觉得作为建筑师,当然不应只是去想着如何建造新的建筑,也要思考如何保护老建筑,更加要思考哪些是值得保护的。

“当人们想到保护历史建筑的时候,只是想到要保护很久之前的建筑,实际上,那些不是很老的历史同样需要保护。” 奥雷•舍人指的是那些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苏德援建的厂房、住宅楼、八九十年代建造的老楼……“在这个城市快速的成长和扩张之时,那些社会主义美学的建筑楼、住宅楼有着重要的历史地位,同样需要保护,它们展示了这个城市发展中的种种状态。我发现这是古建保护议题中很少被提到的部分。”

德国血统的奥雷•舍人,在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政治美学方面,也许比其他欧洲国家的建筑师具有更敏锐的洞察力。“具体的地区可能不好说,这些建筑散落在北京各处,它们的外貌通常是暗红色漆,很多外墙是砖结构,在地震之后,他们讨论了这个‘瓦、砖混结构和大跨度的钢梁结构’,这特色使得这些建筑非常具有辨识度,如果你看到那些充满结构感和工业感的建筑和空间内部的大灯,你能发现它们非常美。”

理解语境然后跳脱

在中国和亚洲做设计,最大的挑战是不同文化之间的对话。“我发现结合两种逻辑也许能完成任何一种逻辑都完成不了的事情,所以某种意义上,CCTV大楼是一个完美的例子。”奥雷•舍人认为,这个合作已然不仅仅是两个文化体系,可能是很多文化体系合作的成果,中国可能一开始在概念上没法接受,但是除了中国没有别的国家可以建造出来。他们将概念和想法带入,与客户、合作者讨论一个具体的建筑可以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和概念,这个形式与以往的经验都不相同,他们用了世界最先进的工程结构体系,建造了一个展示了最前沿的、更多可能性的建筑。

虽然身处这样一个千年历史的古城,奥雷•舍人表示不赞同为了适应环境而作的那些刻意的努力,“复制环境不是正确的做法,我更想尽我所能的去理解这个环境下带来的各种语境,然后跳脱出来,我对于理解心理层面的东西以及居住人们会产生的影响层面更加关注,将这些方面注入到工作中才能引导出一个更加真实的设计,重要的不是建筑的外貌,而是内涵,它如何带来与人和城市之间真正的关系。”

当最后我们问其如何看待北京乃至亚洲的未来时,这个德国人并没有展开他的想象用天马行空把我们打发走。他指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方面,“现在亚洲的大部分国家正在大规模的进行城市化进程,把注意力放在大量建造高楼等方面并不明智,如此大量的人口正在涌入城市,城市的基础建设非常重要,需要在发展和建设之前非常谨慎的做好规划,交通、城市管道、医疗、教育等等。尤其从交通方面看,北京非常成功的当上了失败的案例,如果想要城市的未来走向健康的发展,这些方面是刻不容缓需要处理和思索如何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