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tecture as Magic Cube

Project Description

GUANGZHOU DAILY
Architecture as Magic Cube

by Jinye, Nov 12, 2010 [View PDF]

奥雷·舍人:亚洲是眼下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采写 金叶 实习生 蔡露

今年3月初,世界驰名的大都会建筑事务所的网站上登出了他们的合伙人之一、央视大楼项目负责人奥雷·舍人(Ole Scheeren)离开的消息。“与雷姆·库哈斯和大都会建筑事务所的合作让我获得了很丰富的经验,我们一起在东亚和北美建造了不少引人注目的项目。但现在正是我把握新机会的时候,对下一阶段个人事务所的新工作我感到非常兴奋。” 他在离职声明中这样说。而这个让奥雷感到“非常兴奋”的新的工作,就是在中国“自立门户”。日前,奥雷同其长期的合作伙伴Eric Chang合作,在北京和香港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建筑设计事务所Buro Ole Scheeren。很明显,这将意味着这位著名的设计师非常明确地将未来的建筑疆土设定了在中国乃至整个亚洲。

因为央视大楼,中国人对这位德籍设计师并不陌生。何况现如今,作为张曼玉的现任男朋友,他英俊的面容还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娱乐杂志的新闻当中。中国为何对他有着如此强大的吸引力?接下来,他又将在亚洲的版图上有什么样的大动作?本报记者对奥雷·舍人进行了专访。

亚洲版图:从西方到东方 再从东方到西方

2002 年,大都会建筑事务所赢得了中央电视总部大楼的设计竞标。当时刚刚31岁的奥雷·舍人也因此跻身事务所的合伙人,承担起了这一项目的负责人一职。
工程开始不久,为了很好地跟进整个项目,奥雷搬到了北京居住。这让他有了一个“深入参与亚洲未来发展的机会”。他开始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一个西方设计师,不是远在西方,把设计方案交给东方,而是真正地融入到东方世界。“在中国设计,但又不全是为中国设计。”他相信,这样的融合一定会收获令人激动的成果。

央视大楼如期在奥运之前完工了。它被称为“世界设计史上最激进的建筑”,与之相伴的还有50亿元的花费以及结构安全方面的激辩。在纷纷扰扰的争论声中,奥雷不改最初的设想,并于今年正式将自己的事务所建立在了北京。甫一开张就前景大好,目前正在进行的项目从大型城市地标性建筑到小型私人建筑不一而足,其中包括位于马来西亚吉隆坡市中心的250米高的摩天楼;位于中国重庆的80万平方米的综合开发项目;以及为一名北京艺术家而建的工作室/画廊。此外,新公司还受邀竞标北京附近一座2,000个座位的剧场……

在许多西方建筑师看来,正在席卷亚洲的建筑浪潮,其规模和雄心在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尽管从零开始建造一座城市的时代在欧洲已经一去不返,但亚洲却在经历着空前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其对社会以及建筑的影响至今仍在被重新定义,也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和无可比拟的机遇。“很明显,亚洲是眼下最具吸引力的地方。”奥雷对本报记者说。

而在更长远的将来,奥雷还有一个更有趣的计划。那就是再从东方走回到西方。“我对将亚洲的经历投放到西方世界里更感兴趣,而且要看看到时我们在中国的办公室里设计西方项目时,究竟将会发生些什么。”

奥雷佚事:曾经最不想做的职业就是建筑师

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奥雷·舍人曾经为自己设想过很多种职业,但是有一度,他唯一不想做的就是建筑师。“我父亲是一名建筑师,这可能是我不想做建筑师最强有力的理由之一,但这最后可能也成为我最终选择这一行业的理由。”他在一次采访当中这样说。

奥雷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还都是建筑学校的学生。所以可以说他是在建筑学校里长大的。“我的第一个建筑实验就是弄坏建筑系学生放在走廊里的建筑模型。”14岁的时候,奥雷开始在父亲的工作室里打工。到了18岁,他成立了自己的模型制作工作室。到了21岁,他独立完成了一个时尚商店的设计,这算是他真正的建筑生涯的开端。

不过,顺理成章的建筑师之路,却在奥雷毕业之后突然中断了。“那时候我要为自己选择职业方向,但我坚信自己不可能成为一名建筑师……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对建筑已经了解太多了的缘故。”

那个时候的奥雷,“唯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建筑以外的方向”。他做过许多的尝试。摄影、电影、文学,他还和几个朋友组过一支摇滚乐队,特意上过几年声乐课……一直到1989年,库哈斯在奥雷的家乡参加一座“媒体与艺术研究中心”的竞赛。这个竞赛方案中蕴藏的复杂性震撼了这个对自己前途迷惘的年轻人。“虽然当时对这座建筑,有许多的东西我无法透彻地了解。但它让我有了一个感觉,它值得我为之付出努力。”

随后的几年里奥雷·舍人辗转在德国、瑞士、纽约等地寻找各种学习机会,直到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敲库哈斯的门了。刚到库哈斯所在的鹿特丹,住在青年旅社的舍人东西被偷,身上只剩下了简历和前一天穿在身上的衣服。“如果我在这里失去了一切,一定要在这里寻找回来。”很快,奥雷顺利进入了OMA,并工作了15年之久,直至他在中国开设自己的建筑事务所。

访谈

广州日报:您的建筑作品总有着超出人们想象的奇特造型。很多人欣赏您的这种想象力,但也有一些人不喜欢。比如您在中国最有名的作品:北京央视大楼。它从诞生起就遭受了不少的非议。您怎么看待针对您作品的负面评价?这些不好的评价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你?另外,您是否知道央视大楼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绰号“大裤衩”?

奥雷:当你做了一些新的尝试,或者对现状提出质疑,你都要有心理准备。就像有人会理解你一样,自然而然地也会有人提出发对。这是我们的建筑作品必须要面对的。但是我觉得在媒体时代,媒介太过关注于建筑的外形,而将建筑的外形和它背后承载的内容、意义以及实际作用分割开来看待,这就使得对建筑的评论陷入了一个非常有问题的境地。

我知道有些人戏称央视大楼为“大裤衩”。我认为它还应该拥有很多不同的昵称。就像这个建筑不会只是展示单一的,特定的形象,它其实要复杂得多,它对于看官们来说更是一种挑战,从不同的角度,你能得到不同的解读。

我希望有一天央视大楼能超越这所有的“昵称”,成为一个代表改变以及未来的象征之物,代表着东西方的真正的融合。

广州日报:最近几年有一种说法,北京正在成为外国建筑设计师的建筑试验场。对此您有何看法?在您看来,一个东方的城市,会不会在这个当代建筑的大规模兴建过程中(特别是许多西方的建筑师参与进来),失去自己的历史传统和文化特色?

奥雷:我不接受这种说法。这并不是一场缺乏责任感的,将所有的异想天开强加在中国的“混战”。绝没有那么简单、那么不严肃。当然,相对而言,目前东方的整体环境比西方在很多方面上有更多的可能性跟机会,但同时这也是非常艰巨的挑战。在中国工作,特别是像央视大楼这类影响深远的大项目,需要你有非常充沛的创造力,同时还要有将想象中的建筑变成实际建筑的能力,另外还需要设计实际的进程,执行项目中所涉及的合作,交流,协调等工作。

我认为北京是一个有着很强的辨识度和存在感的城市。虽然它面临着的改变正在威胁着北京本身的历史感,但我看到北京在改变自己性格的时候似乎依然有能力保持自己的身份。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强势的城市,它能抵抗住所有外来因素的影响,保持自己原有的那种品格。

广州日报:您认为,一座美好的城市,应当拥有怎样的建筑?

奥雷:一座美好的城市需要有惊喜、有变化、有差异性、同时还要生机勃勃并且给人无限灵感。我觉得建筑最能提供新的可能,它应该是展示一个更好未来的剧本。眼下我所设计的住宅项目都在尝试着寻找到两个“世界”结合的平衡点:一个世界是平静的生活栖息地,另外一个世界则体现出群聚生活的美好和谐。我们在建筑中追求一种创造美好城市生活的雄心。

广州日报:听说您在90年代,曾经以背包客的身份在中国的南方游历。能给我们讲讲当时的经历吗?您是否来过广州?它给了您怎样的印象?

奥雷:我第一次来中国是1992年,当时我花了三个半月穿越了整个中国,那时中国还没有完全对游客开放。这是一次改变生活的经历。没有手机,没有银行卡,没有指南针,语言不通,所以当时我整整几个月都迷失在未知的领域中。它打破了我从自身文化内涵所带来的一切包袱,让我看清了世界远远比我之前所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事情是可以,或者说是与我经历过的是完全廻异的。这次经历对我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从这一点来讲它让我多多少少地感觉自己跟世界上这个地方是有所联系的。有些事情让人大开眼界,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是可以有多么不同的一面。我对广州的印象很深刻,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市场,人群,那种生机勃勃的力量……

广州日报:我们看到您将未来的事业中心放在了中国,并且您还有一位中国女朋友。这让人感觉,和其他的建筑师相比,您似乎对中国、对东方有着更加浓厚的兴趣,是这样吗?在您看来,中国是个怎样的国家?中国人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特点?

奥雷:现在北京就是我的家,我住在这里;我在这里工作,设计,我在这里出发到世界各地。我不单只是把北京看成是我工作的地方,而是激发我灵感的宝地。居住在此地不仅是因为央视大楼这个项目,同时也给我一个目睹城市化过程的机会,这个城市令人咋舌的发展速度使得它正在变成一个世界上最主要的大都市之一。成为这其中的一份子之后,你不得不承认跟从远处观察的感受有多么的不同,那样只是单纯地输出或者说转化你自己的知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国已经变成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无法想象没有它的生活会是怎样的。